桃之夭夭 (第2/2页)
颊也慢慢染上一层暖色的粉。原本白净的皮肤,被热意一蒸,就显出一点绵绵的颜色,像被捂熟的软玉。 最明显的是眼睛——那点清亮没有散,反而像被酒意浸过,变得潮了一点,湿润一点。 她自己还以为藏得很好。 吃完饭的时候,她还试图很镇定地去夹菜,只是筷子尖在盘沿轻轻磕了一下,暴露了她其实已经有点发懵。 宋仲行一直看着。 他并非故意,可她变化太明显了。 就那么一点酒,她整个人都像被什么轻轻泡开了。脸红,眼湿,呼吸也慢了一点,甚至低头时耳尖红得更厉害的样子,都已经把她出卖得七七八八。 太明显了。 他心里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。 她酒量太浅。 浅到别人只要多看她几眼,就能看出她已经到哪一步了。 以后不能让她在外头这么喝。 “够了。” 他伸手,把她杯子拿走。 简随安下意识想护一下,没护住,只能抬头看他:“我才喝一点点。” “嗯。” 宋仲行把酒放到一边:“所以就到这里。” 她不明所以,茫然:“刚刚不是说要学吗?” “学是让你知道自己到哪儿会脸红,知道自己酒量的深浅,” 他将酒瓶也收起来了,“不是让你把自己灌醉。” 简随安脑子已经浑了,又觉得自己刚才脸那么红、耳朵那么烫,实在没什么立场嘴硬,只好小声说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“知道。” 宋仲行说:“所以才要教你。” 他起身去给她倒了杯茶水。 等他回来,把水放到她手边,她接过,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手背。 那一下明明很轻。 可简随安心里却像被什么拨了一下,忽然就有点不敢抬头。 “你以后有聚餐、应酬,先吃东西,再碰酒。” “别人劝你,也别急着接。” “实在不想喝,就拿茶杯。” 他一句一句地,慢慢地跟她说,像是在交代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 “有人强迫你,就打电话。” 简随安坐在椅子上,乖乖地听着。过了一会儿,她才抬起眼看他,声音放得很轻。 “打给谁?” 闻言,宋仲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他抬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此刻被酒浸过,湿漉漉的,带着她自己都压不住的依赖,她醉得太狠了。睫毛一颤一颤的,眼尾潮红,正在很安静地、很直白地望着他。 屋子里忽然静了一瞬。 宋仲行看着她,看着她的那双眼睛。 “打给我。” 简随安心口猛地一热。 她低下头,指尖一点点蜷起来,忽然就有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。 因为她知道,自己现在脸一定更红了。 宋仲行大概也看出来了。 他端起他的那盏酒杯,抿了一口,跟她说:“多吃一点,你上学辛苦。” 简随安小小的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很听话地拿起筷子。 一桌子的菜,大多都是她喜欢的。但她却没多少的胃口。 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的那句话。 比酒还让人晃神。 吃完饭,她站起来的时候,脚下有些不稳,身子是软的,她扶着椅子,站好。 宋仲行让她先去沙发上坐着,缓一会儿。 她手里还抱着一杯温水,半垂着脑袋,可眼神却偷偷地、悄悄地,从眼尾轻轻扫过去,落在他的背影上。 那是她所熟悉的身影。 她忽然意动,话含在舌尖绕了半圈,终归是吐露了出来。 “叔叔,那……我今天算学会了吗?” 宋仲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她窝在沙发里,抱着杯子,脸上酒意未散,耳垂还是红的,一看就知道还没缓过来。 看上去乖巧极了。 他说:“学了一半。” “剩下的一半,以后再说。” 简随安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 临走前,她站在玄关换鞋,动作磨磨蹭蹭的,保姆提着她的书包。门外,司机在等着。 宋仲行站在一旁,看她系好围巾,浅灰色的,和他身上的羊绒衫,颜色很接近。 “回去早点睡。” “好。” 她应下,同他打招呼告别。 “叔叔再见。” 门关上以后,屋子重新安静下来。 宋仲行站在玄关没动。 过了很久,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她用过的杯子。 杯沿边上,还留着很浅的一点水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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