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(第1/2页)
不妨事,阿娘,一道擦伤罢了。回长安路上遇暴民作乱,被划了一下。李清沅解释。 老王妃眉头紧皱:暴民?究竟怎回事? 李清沅唤乳母抱走怀中快一岁的宝姐儿,这才细说。 依原计划,她本赶得及为阿弟做法事,不料途经淮南时,突遇流民作乱,围攻漕船。 漕船上运往长安的米粮尽被抢掠,其余河道船只都被拦阻,清河崔氏的船也被困其中。 流民抢罢漕船,又觊觎其他船上的财物。 一片混乱之中t,李清沅从船舱出来,站在船头安抚流民,表示愿尽散钱财。 那些流民也不全是坏的,仿佛是走投无路,群情激愤之下意气行事。 见李清沅主动拿出财物,倒还真没对她这艘船动手。 其他过往船只依葫芦画瓢,也终于逃过一劫。 但那些驻守的士兵可就没那么好运了。 李清沅现在回忆起当夜火光冲天、喊杀震天之景,仍旧心有余悸。 流民眼中那饿狼般的凶光,更令她难忘。 钱财乃身外物,人平安便好。老王妃拉她手宽慰,只是,这淮南是鱼米之乡,怎会突生暴乱? 李清沅道:女儿初时也百思不解,后来听流民叫嚷,方知一二端倪。原来是漕役酷烈,百姓对斗钱运斗米的重负怨声载道,加之官府催科急如星火,各种苛捐杂税数不胜数,甚至于生计断绝,当地百姓这才啸聚为乱,铤而走险。 老王妃面色沉重,又带着一丝了然:原来是因为漕役。 萧沉璧竖着耳朵听,顿时也想起了从前收集来的有关长安的密报。 提及漕运,便不得不提长安口粮。 关中虽富庶,奈何京畿辐辏,人口殷繁,本地所产的粟麦实难自给。 贞观、开元年一度被称为盛世,但盛世之下,不为人知的是长安曾数度粮荒,天子不得已移驾东都洛阳就食。 洛阳能成为东都,正肇因于此。 一而再,再而三,民间渐渐戏称就食的皇帝为逐粮天子。 天子岂能容忍这种戏谑?盛怒之下,严令朝臣解决长安粮荒。 多位宰执苦思,终于想出一策自江淮鱼米之区,循汴、淮、黄河诸水,转运粮食入京。 此途便成为漕运最关键的要道之一,也成了维系国本的命脉。 之后,名臣刘晏担任度支盐铁转运一职,改弦更张,并创设了分段转运、官督商运的办法,漕运逐渐繁盛,每年能运江淮米四十万斛至长安。至此,粮荒方解,天子也无需每年再幸东都就食。 在刘晏之后,漕运与盐铁、榷酒并重,一起归盐铁转运使掌领。 然而,漕运乃是个肥缺。刘晏任转运使时能持身以正,后任者却未必。 尤其是裴柳党争开始后,盐铁转运使一职便成两党必争之地。 无论哪党得之,鲜有不藉机敛财、中饱私囊者。此番漕民暴乱,显然是现任转运使贪酷过甚所致。 萧沉璧正思索现任盐铁转运使是谁,老王妃忽道:我若没记错,现任盐铁转运使是柏庆?他还兼着淮南节度使? 正是。李清沅答,黎明时分,柏庆亲率兵马来剿,作乱流民悉数被就地斩杀。女儿瞧着情势不好,柏庆不似在镇压,而似在灭口,流民既死,我等过往船只恐也难逃一劫!于是趁兵荒马乱,我急命船夫扬帆全速逃离淮南。果不其然,柏庆剿杀流民后,即刻对我等船只下手。我脸上这伤,便是逃走时为流矢所中。 她抚了抚右颊,那伤口足有一指长,触目惊心。 老王妃登时怒起:什么?你的脸竟是柏庆伤的? 李汝珍也愤怒不已:阿姐乃华阳郡主,夫家是清河崔氏!这柏庆怎么敢对你下手? 我并未向他们表露身份!李清沅解释,随即又道,不过柏庆当日惧怕事情泄露,毫不手软,在场一千多流民尽数被屠,即便我表明身份,他多半也不会放我生路。横竖人死光了,我是死于乱民之后,还是死于他之手,又有谁能分辨? 李汝珍听得背脊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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