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(第2/2页)
境,只有放弃希望的人心。只要给予百姓一线生机,他们便能用自己的双手,从废墟中重建家园。为君者,要做的,不过是铲除阻碍他们生存的人祸,给他们这条生路罢了。” 张敖默然,他想起赵地在他家统治下的情形,虽无易子而食之惨,却也民生凋敝,权贵倾轧,与眼前这片虽艰难却顽强复苏的土地相比,高下立判。 他不仅看到了关中的变化,更看到了汉王太子身上,一种截然不同的,蓬勃向上的力量。这种力量,与他所熟悉的旧贵族式的统治,截然不同。 接下来的游览,张敖沉默了许多,赵地那情景,哪怕他们打回来,也依旧要与旧臣分利,他没有治理的权力。 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,哪怕他想改变,那些豪强富户,旧臣班底,不会允许他如此治理。 分利于民。 他很羡慕刘昭的能耐。 哪怕刘昭将答案给他,他没有这样的能耐,也没有这样的魄力。 见他不说话,刘昭也沉默了,她开始反思,为什么美人在旁,她说些无趣的公务,这与泰坦尼克号上那带贵族小姐出门游玩,却一直炫耀自己的事业家底的卡尔,有什么区别? 很好,她浸在权力场,失去有趣的灵魂,她连玩乐都不太会了。 张敖察觉到刘昭的沉默,以为是自己失礼,连忙收敛心神,带着歉意道:“殿下见谅,是敖失态了。只是见关中气象一新,想起赵地旧事,心中感慨万千。” 刘昭正愁话题枯竭,闻言顺势问道:“孤对赵地之事所知不详,只听闻张耳公与陈馀曾是刎颈之交,不知何以至此?” 提到此事,张敖的眼里更是复杂,那里面有对往昔的追忆,更有对现实的无奈与愤懑。他整理了一下思绪,缓缓道: “殿下可知,家父与那陈馀,本是魏国大梁同乡,家父年长,陈馀年少,曾以父礼事之。秦灭魏后,二人一同被通缉,隐姓埋名,在陈地做看守里门的小吏,相依为命。那时,他们是真的可以为了对方去死的刎颈之交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叙述往事的悠远,将那段共患难的岁月娓娓道来。“陈馀曾因小过被官吏鞭打,他欲反抗,是家父用脚踩他,示意他忍耐。那份在逆境中的相互扶持,本该是世间最牢固的情谊。” 刘昭静静听着,能想象到那两个落魄贵族在秦朝高压下相互取暖的情景。 “后来天下大乱,陈胜王起事,他们一同投奔,又一同辅佐武臣平定赵地。武臣自立为赵王,家父与陈馀分任左右丞相,本该是一段佳话……”张敖的语气低沉下来,“然而,裂痕就出现在巨鹿。” “章邯围巨鹿,家父与赵王歇困守城中,兵少粮尽,危在旦夕。家父多次派人向城外手握重兵的陈馀求救,他却认为秦军势大,出兵无异于以肉喂虎,按兵不动,坐等诸侯援军。” 张敖说到此有些激动,“家父派出的将领张黡、陈泽去催促,他竟只给五千兵让他们去送死,结果全军覆没!家父在城中苦苦支撑数月,几乎绝望,若非项羽将军破釜沉舟来救,恐怕……” 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情绪:“经此一事,家父如何能不恨?他质问陈馀,陈馀竟解下印绶推给家父,负气而去。家父一时愕然,未即接受,是门客劝说‘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’,家父才收了兵权。陈馀回来见兵符已被收,更是大怒,认为家父乘人之危,夺他基业,自此便带领亲信离去,与我们彻底反目。” 张敖苦笑道:“后来项羽分封,家父为常山王,陈馀仅得三县,他心中不平,便勾结田荣,突然发兵袭击家父,这才有了我们今日落魄来投。” 听完张敖的叙述,刘昭久久不语。 这故事是真表现人性的复杂与权力的残酷。 共患难易,共富贵难。 这也是因为他们有情,所以更在乎与介意对方的选择,多情必生恨,刎颈之交变恨海情天也很正常。 刘昭叹了口气,“并非所有的背叛都源于最初的恶意,有时是形势所迫,有时是理念不合,张耳公与陈将军仅仅是阴差阳错,一步走错,便再难回头。” 张敖沉重地点点头:“正是,如今赵地看似在陈馀与赵歇手中,实则内部纷争不断,旧臣、新贵、地方豪强,各有盘算。即便将来能回去,想要如殿下这般令政令通畅,使民得利,恐怕也是难上加难。”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