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(第2/2页)
的北泽储君,成了这王府里一项心照不宣的娱乐,能让这些一直低人一等的人,也品尝到一丝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活。 沈临渊垂眸,目光沉沉压在惊恐万状的两人身上。 在这目光里,其中一个强撑着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勇气,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他: “我们可是在王府伺候了王爷好多年的!你,你这北泽贱奴算什么东西!敢碰我们一根汗毛,王爷定会把你活活打死!” 另一个也哆嗦着附和:“对……对!王爷饶不了你!” “打死?” 一个声音突兀地自月门方向传来。 沈临渊豁然抬首。 只见一抹刺目张扬的朱红身影,正逆着西沉的残阳余晖,立在月门前。 光影模糊了他精致的轮廓,却衬得那身红袍愈发灼眼。 沈临渊心头微沉。 他原本以为那一晚谢纨的说辞不过是戏言,然而接连几日对方像是刻意避着他,天刚亮就离开内院,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。 为此他还松了一口气。 可此刻,谢纨微微歪着头,那双看着自己时,里面总是盛着轻佻或暴戾的凤目,竟然出奇的平静。 两个侍从面上登时一喜,连滚带爬地扑到谢纨的脚下:“王爷!王爷您可算来了!您要为奴才做主啊!” 一人涕泪横流,指着沈临渊:“这贱奴非但没扫完院子,还胆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行凶,作威作福!他,他这是根本没把王爷您放在眼里啊!” 另一人更是哭天抢地:“是啊王爷!求王爷为奴才们做主!快打死这以下犯上的狗东西!” 沈临渊胸口一窒。 昔日他在北泽,环绕身侧的是可以一同策马,生死相托的同袍至交,是铁骨铮铮的军中儿郎,何曾见过这等颠倒黑白,撒泼打滚的小人? 他抿着唇,目光沉沉地投向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,骨血里那点残余的骄傲,死死扼着他的咽喉。 直到那带笑的声音清晰地在庭院里响起:“哦?他们说的,可都是真的?” 沈临渊抬起眼,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:“王爷心中自有明断,何须问我?” 紧接着,他听到一声轻笑。 面前的人眉眼弯弯,唇角扬起,残阳的金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,整个人如同骤然盛放的牡丹,明艳得近乎灼目。 谢纨抛下脚边哭嚎的侍从,径直走到他面前,微微歪头:“亏你还是男……一国太子,竟也能被两个泼皮拿捏住?连告状都不会?” 带着淡淡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沈临渊不动声色地别开眼:“王爷既然已经瞧见了,那我辩白与否,又有何用?” 毕竟不论他解释与否,谢纨只要想罚他,黑白是非全在对方一念之间。 解释,不过是徒劳。 面前人极轻地叹息了一声:“既然如此,你想要本王怎么罚?” 沈临渊面无表情:“但凭王爷喜好。” “好吧。”谢纨点了点头,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 沈临渊不再言语,周遭的空气,仿佛也凝滞下来。 谢纨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转而投向地上那两个侍从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你们两个——” 他用手指点了点狼藉的庭院:“本王给你们一炷香时间,把这满地落叶清扫干净,一片叶子都不许留。” 轻飘飘的一句话,使得两个侍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 谢纨却不看他们,侧首问聆风:“聆风,依府规,这等构陷他人,肆意妄言的人,该当如何处置?” 聆风上前半步,声音清晰平稳:“回王爷,奴仆妄议构陷主子,或主子近身侍从者,视为以下犯上大不敬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两人,继续道:“初犯者掌嘴二十,罚银三月;再犯或情节恶劣者,杖责二十,发卖出府。” 谢纨点了点头:“看在你们多年侍奉的份上,也不必发卖了。杖责二十,革除所有月银,逐出府吧。” 他声音刚落,两个侍从惊恐地扑倒在地:“王爷饶命,王爷饶命啊!奴才再也不敢了!求王爷开恩,不要把我们逐出府!” 哭嚎声在内院回荡。 谢纨没有再看他们,目光落回始终沉默的沈临渊身上。 “聆风。” 谢纨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地盖过了哭嚎:“传下去,即日起王府上下,无论尊卑职司,凡有对沈质子妄加议论者,其下场皆如此二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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