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(第1/2页)
顾霄廷犹豫了片刻,伸手接过来,将白色耳机轻轻塞进自己的左耳。 下一秒,一段悠扬的古典乐淌入他的耳道。 是肖邦降b小调夜曲 op.9 no.1。 这是顾霄廷夜曲系列里最喜欢的一首。 他独自听过无数遍,在睡不着的寂静深夜,在人潮涌动的喧闹大街,在无数个因为梦魇而难熬的时刻,是这些细弱的琴声,一次次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。 但他从未与人言说过。 耳机里开始第二遍单曲循环。 面前的小孩脸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,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睡着了,反正没动静了。 窗外的光移了几寸,正好停在他眉骨下面,把睫毛的影子拉的老长,落在白皙的眼睑处。 顾霄廷看着他,焦躁数日的心倏然沉静下来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。 —— 骆汐是被餐车里几名乘客的踱步声吵醒的。 他醒来时,对面的顾霄廷还在看那本《普希金诗选》,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。 骆汐睡眼惺忪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:“几点了?” 顾霄廷看了眼手表:“两点十分。” “我好饿啊。”骆汐把脸埋进手臂里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 顾霄廷把桌上的菜单递到他手边:“看看想吃什么?” 骆汐眯着眼睛,对着俄文菜单上那些毫无食欲的配图,皱着眉头:“我的生物钟已经变成了西伯利亚土拨鼠了吗?困了就睡,饿了就吃。” 顾霄廷目光从书页上抬起,落在那颗从手臂里钻出来的毛绒脑袋,挑了挑眉:“还挺形象。” “你……!”骆汐气鼓鼓的,但声音软趴趴地,听起来毫无威慑力。 为了避免再次遇到类似迷迭香饺子这种黑暗料理,骆汐还是选择了稳妥的红肠。 不好吃,但起码能吃。 “我现在理解你之前说的话了。”骆汐扒拉着冰凉的食物,嚼着嘴里寡淡的红肠,“吃着这样的食物,看着这样的荒原,实在是……” 骆汐轻叹一声,有感而发:“食物是冷的,风也是冷的,连沉默,都是西伯利亚式的漫长。” 顾霄廷瞥了他一眼,讥诮着说:“适应的还挺好。” 列车再次靠站,月台上只有零星几个拎着行李的人,这是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站。 顾霄廷合上书:“我要下去抽根烟。” “一起吧。”骆汐也想着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,顾霄廷在车门口抽烟,骆汐说他去附近走走。 “别太远,这站就停七分钟。”顾霄廷叮嘱道。 “知道啦。”骆汐背对着他挥挥手。 骆汐顺着铁轨走到月台尽头,那里立着一块斑驳的里程碑。 里程碑上的白漆落了一半,露出里面木质的纹理,上面有个模糊的数字。 “原来都快过半了。”骆汐自言自语。 骆汐从海参崴火车站上车,反向穿越西伯利亚大铁路,所以这个数字代表的是剩下的里程。 里程碑的后面刻着一行俄语,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,右下角有个日期。 他仔细看了看,忽然怔住了,因为日期恰好是一年前的今天。 这个巧合让他心头一颤,掏出手机,用相机记录下这份巧合。 走回月台时,顾霄廷正在打电话。 他靠在红色列车的阴影里,手里的香烟燃了一半,一截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。 骆汐没有靠的太近,站在几米开外,风断断续续送来一些词语。 “嗯……挺好……” “别担心……很顺利……” 顾霄廷的声音似乎有些温柔?在和谁报平安吗? 风有点大,骆汐耷拉着脑袋,把下巴埋进衣领里,双手插进裤兜,鞋尖无意识蹭着地面。 顾霄廷挂了电话,扔掉剩下的大半根烟,朝他走过来。 “走了。”他拍了拍骆汐的肩膀。 骆汐肩膀一颤,像是被吓了一跳,他瞪着眼睛:“你是猫吗?走路都没有声音的。” “猫”没有接话,用眼神示意他上车。 骆汐一言不发拾级而上,顾霄廷紧随其后,车门跟着就关上了。 “你先回餐车,我去趟卫生间。”顾霄廷说,他想起了骆汐先前念叨的什么啵啵珍珠奶茶。 “……”本来想回包厢躺着的骆汐抿了抿嘴,“行吧。” 他朝餐车的方向走了几步,停下了,回头看了一眼。 顾霄廷的背影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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