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天作之合(四) 千金一夜,君可愿否? (第1/2页)
第4章 天作之合(四) 千金一夜,君可愿否? 次日清晨,陈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,他翻了个身,把破被子往头上一蒙。敲门声还在继续,不急不缓,彬彬有礼,但就是不停。 陈平认命地爬起来,拉开门。 门外站着一位老者,清瘦矍铄,一身半旧的深色直裾。 “陈郎君?”老者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,“老朽奉家主之命,请郎君过府一趟。有个活计想请您帮忙,润笔费从优。” 陈平警惕地看着他:“什么活计?” “写几封书信,您是读书人,举手之劳。” “敢问贵府是?” 老者笑容不变:“小门小户,不足挂齿。郎君随我来便是。” 陈平想了想,写信确实不算什么陷阱。他跟着老者出了门,穿过田埂,走过石桥,晨风清凉,鸟鸣婉转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直到他远远看见那座宅院。 青砖黛瓦,石阶宽阔,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地蹲在两侧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张府”二字。 陈平的脚步骤停。 他转身就走。 老者早有准备,一个箭步上前,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陈平的手腕。那手劲大得离谱,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人。 “干啥去?” 陈平挣扎道:“家里活还没干呢——” “对呀!活还没干呢!”老者死死拽着不放,“陈郎君,您人都到门口了——” “我不干了!” “不干也行,”老者腾出一只手,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条,“老朽也不瞒您,您要是不进去把这活干了,这定金的两千铜钱——” “什么定金?哪有定金?” “您应了就算定金,十倍赔付,两万铜钱。”老者把纸条展开,上面果然写着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跟鸡刨的似的,落款处居然还盖了个手印。 “那不是我的手印!” “没事,我家家主说,您到官府大门口再补按一个也来得及。” 陈平脸上的从容碎了一地,他活了二十一年,自认为在不要脸这件事上已经颇有造诣,但跟张负比起来,他简直是个道德楷模。 “……老丈贵姓?” “免贵,姓周,张府管家。” “周管家,”陈平咬牙笑道,“您这招跟谁学的?” 周管家谦逊地低了低头:“跟我家家主学的,陈郎君,请吧。” 陈平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襟,迈步进了张府大门。 他被领到前厅坐了,上了茶,是上好的阳羡茶。 茶还没凉,张负就从后堂小跑着出来了,满面红光,胡子翘得老高,坐到陈平旁边,开门见山:“陈郎!昨日一见,老夫夜不能寐——” “张公,”陈平放下茶碗,决定先发制人,“您若是又要说令嫒的事——” “正是正是!” “在下无意盲婚哑嫁。”陈平冷笑一声,“张公乃是阳武首富,陈某不过一介寒士,门不当户不对,您何必强人所难?” 张负正要说话,一阵风穿堂而过。 前厅通往内院的竹帘被风轻轻掀起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 陈平下意识地偏头看去。 廊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,一身素白缟素,发间一朵白花,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 陈平看清了她的脸。 他的冷笑凝固在嘴角,刚才放到一半的狠话,后半截生生吞了回去,噎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他见过她。 去年秋天,他与子房同游下邳。子房说要去拜访一位故人,他便跟着去了。那位故人住在城郊一间不起眼的茅舍里,门前种了一片竹林,风过时飒飒作响。 子房说,此人姓盖名聂,剑术通神。他们到的时候,盖聂身旁站着一个女子,一身素衣,那女子与盖聂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,她走时衣袂飘然。 他目送她消失在竹林深处,脚下像生了根。 子房在旁边等了半天,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平,可是魂魄让人勾了去?” 陈平回了他一个白眼。 此刻,那个竹林深处的素衣女子,就站在张家廊下。 张珩的眼波漫不经心地扫过来,落在他脸上,确实貌美,这一点她爹总算没说谎。 陈平正忙着在脑子里翻江倒海,张珩已经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。她在他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开口了。 “嫁娶皆虚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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