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明天下】(392-393) (第5/7页)
齐全,且嘱托不得盘剥烦民,否则严惩不贷。” 刘瑾摇头失笑,“当今官场不是贪狠殃民之徒,便是不通世务诗文幸进之辈,干事爱民之官少之又少,事到临头不借机敛财已是难得,如何能不扰百姓供役。” “奴婢也是如此想的,但想着多提点一番总能让地方行事有所顾忌,孰料启程之日,舟船齐备,掌楫者与力夫不但精擅健壮,还溢出数人,皆自带米盐鱼干,集备于湘水之滨,胥吏按册唱名,应役者井然有序,无聒噪烦催者。” “哦?”刘瑾来了几分兴趣。 “奴婢心中讶异,寻人相问,对答曰府台知京中贵人将来,提前三月筹备,执役者早有准备,故无仓促应对之情。” “倒有几分未雨绸缪的才干,衡州知府是哪个?” “刘玑(和前面的礼部侍郎不是一人),字用齐,成华十七年辛丑科进士出身,陕西咸宁人。” “离咱家乡梓倒是不远,”刘瑾哂然一笑,“官声如何?” “历任山西曲沃县知县、户部山西司主事员外郎、江西瑞州府、九江府知府、湖广衡州府知府等职,为政卓优,宣扬文教、兴修水利、赈灾济民、捕贼捉盗,爱民如子且为官清廉,据传他家中经常断粮,公服之外无余衣。”看来黄中的确下了一番功夫,对刘玑履历知之甚详。 “民间声望呢?” “百姓爱戴如父母,其由瑞州调任九江时,当地百姓不舍,奏表朝廷建‘生祠’为念。” “这样的人物只任一个衡州知府确实屈才,擢为太仆寺少卿,调入京畿。” 黄中躬身应是,“奴婢回头将公公的意思转告内阁与吏部许部堂。” 刘瑾揉着额头,又想起一件事来,“对了,湖广那边传来消息,兴王爷喜得贵子,按惯例该派几个宫人去服侍,你可有好的人选?” 黄中略一思忖,便道:“奴婢名下有一个人选,刚刚进宫,正在内书堂读书,奴婢看他还算机灵,难得是老实本分。” “而今本分人也只有在刚入宫的人里找了,便是他吧。”刘瑾意兴阑珊,掩口打了个哈欠。 黄中见状,急忙屈身告辞。 “那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刘瑾随口问道。 黄中蓦回身,“因记在奴婢名下,便随了姓,名叫黄锦。” 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” 偌大的厅堂之中仅剩下刘瑾一人,轻拍罗汉床的黑漆床围,呢喃细语,“求才难,才难求啊……” *** 南京,秦淮河。 旧院既与贡院毗邻,前来应天赴试的秀才相公们岂会错过一亲芳泽彰显名士风流的机会,华灯初上,两岸行院妓馆便已张灯结彩,脂粉飘香,一个个科场才子、纨绔少年,呼朋唤友,左拥右抱,放浪形骸。 秦淮河畔杨柳环绕的翠羽阁内,同样是水陆齐备,丝肉竟陈。 “诸位仁兄,今日有幸在此相聚,皆赖二位黄兄款待,吾等齐敬一杯,以谢盛情。” 一名士子举杯示意,众人纷纷应和,都看向了席上主位的两个青年秀才。 二人不过弱冠之年,面貌相近,皆是身材颀长,白面无须,听了众人提议,连连推辞。 “诸君取笑,有衡山居士在此,不才兄弟如何敢当此头筹,还是先敬衡山为妙。”二人中年长的一个连连推辞,并极力推崇身边一位三旬文士。 “徵明今日不过席间散客,安敢喧宾夺主。”文士笑容谦和,眉间隐隐愁苦之色却挥之不去。 “徵明兄乃吴中才子,天下皆知,我兄弟二人不过燕集筹划,岂能在诗文前辈跟前放肆。” 说话的略年长者名唤黄鲁曾,表字得之,家中行二,他与三弟黄省曾此番皆是来应天参加秋闱,黄家在吴中家资丰厚,二人年岁又轻,交游广泛,便约了新朋故交,来此消遣。 以文徵明的拘谨性子本不愿来此烟花之所,但终挨不过同乡二黄的拳拳盛意,此时听了黄鲁曾之言,嘴边不觉露出几分苦涩,“愚兄不过痴长几岁罢了,屡试不第,如何当得起才子之名。” 此次应天之行已是第四次赴秋闱大考,文徵明心中苦闷可想而知。 二黄中的黄省曾不过十七岁,心直口快,脱口道:“徵明兄何必妄自菲薄,常言道‘三十老明经,五十少进士’,三考之途本就崎岖难行,如唐子畏般一帆风顺的,那才是异数。” “三弟,休得胡说。”黄鲁曾低声训斥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弟弟,拿谁作比不好非得拿唐伯虎说事,虽说人比人得死,可这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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